作家 Sheila Heti：用文字探寻自我与生活的本质问题

多伦多作家希拉·赫蒂 (Sheila Heti) 是七本书的作者，其中包括短篇小说集、《中间故事》和长篇小说《一个人应该如何？》。她没有备用计划。对她来说，写作就是这个决定，这是她在 21 岁时有意识地做出的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切来得容易。 在这里，她回忆了朋友的支持和长远思考如何帮助她克服怀疑的时刻，反思为什么只将我们的美好品质归功于我们的最终结果是一个错误，并揭示了创造的奥秘如何类似于一段伟大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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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在哪里长大，以及你的童年如何影响了你对创造力的看法。 我在多伦多长大。 当我上一年级或二年级时，我和女朋友们成立了一个俱乐部，为父母表演圣诞戏剧——尽管我们都是犹太人。 我认为这是与其他人一起创作艺术并展示它的早期积极经历。 展示它始终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从来不理解那些创作艺术却没有向所有人展示的人。 对我来说，这是其中的乐趣之一。

我还有一位非常支持我的父亲，他给我买了颜料，带我去芭蕾舞班和剧院。 他本人不是艺术家，但他的父亲是艺术家。 有一次，爸爸带我去足球场，我站在场边哭了。 （笑）我认为很明显我被艺术所吸引。 他以这种方式非常鼓励我，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因为我对他、我们的房子、我们的花园和我自己的想象世界感到非常亲密。

“我从来不理解那些创作艺术并且不向所有人展示艺术的人。对我来说，这就是其中的乐趣之一。”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你很早就得到了父母的支持，因为这种情况很少见。 是的，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好奇的人，并且非常关注我是谁。 我会给他看我七八岁时写的故事。 由于这种关系，我总有一种感觉，在制作过程中存在着某种亲密感。 艺术涉及与自己的亲密关系，也涉及与他人的亲密关系。 这是一种亲近和交换爱的方式。

我喜欢你之前提到的内容。 你说，从很小的时候起，你就想分享你的艺术，但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选择不分享。 这是你意识到的事情，还是这种与生俱来的分享动力？ 我不知道我是否只是一个炫耀的小孩子，想要得到掌声和爱。 我不认为我会不分享。 在朋友们准备好之前，我仍然必须克制自己不要与他们分享我的书的草稿。 我想与人们分享并听听他们的想法。 写作是与我最爱的人交谈的一种方式——这对我来说是写作的一个重要方面。

我想引用玛丽·奥利弗（Mary Oliver）的书《上游》中的这句话，我现在正在读这本书。 她说：“地球上最遗憾的人是那些感受到创造性工作召唤的人，他们感到自己的创造力难以驾驭和反抗，却没有给它力量和时间。”

“艺术涉及与自己的亲密，也涉及与他人的亲密。这是一种亲密和交换爱的方式。”

对于我们许多人来说，这是一场斗争，他们感受到创造性工作的召唤，但不知道如何开始或不相信这是现实的。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感受到创造性工作的召唤，因为这是你想为自己创造的生活？ 我认为它每年都在变得更加强大，但也有一些重要的时刻。 例如，在21岁左右，我做出了没有选择的决定，不会有B计划。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确定性。 这不仅仅是一些精神上的事情降临在我身上。 这是一个真正的决定。

如果多年来我无法回忆起这个决定，事情的发展可能会有所不同。 当你读到我这句话时，是的，我认为每个人都有创造力，你必须将意志付诸实践。 如果你不这样做，它就会成为你一天中最不关心的事情——如果你日复一日地工作，那么它最终可能会成为你一生中最不关心的事情。 很难说某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但对其他人来说不重要，但对你来说仍然很重要。 这就是艺术创作的本质——它对其他人来说并不像对你那样有压力，而你一天要做的所有实际事情对其他人来说却是压力。

是的，别人的期望。 一旦作品发布并且人们对其做出回应，就更容易看到其价值，但在创作作品之前很难预先建立这种联系，因为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有很多需求。 是的，我的意思是，一路上我也得到了不同朋友的很多鼓励。 我和我的朋友米莎·格鲁伯曼聊过很多次。 我在二十多岁和三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破产了。 我记得很多次我和他一起闲逛时都会问：“那么，我怎样才能赚钱呢？” 他说：“也许今天写一篇故事不会让你赚到最多的钱，但如果这是你想要长期做的事情，那么你现在就必须尝试赚钱，尽管这需要时间才能得到回报。”

当我说也许我应该成为一名美发师、在杂志社工作或教书时，他总是鼓励我。 他告诉我，“不，如果你想写作，你就必须开始通过写作赚钱。” 这对我来说非常清晰，因为我认为我无法很好地推理出这一点。 我只是从这样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写作无法支付我那个月的账单，而且几乎没有，而且我确实不得不接受其他工作。 但在我心里有这样的想法是件好事。

“……21 岁左右，我决定别无选择，不会有 B 计划。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确定性。这不仅仅是一些精神上的事情降临在我身上。”

有趣的是，你21岁就决定成为一名作家，但即使从你刚才提到的内容来看，仍然存在疑虑。 我可以这样做吗？ 它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将自己的时间表与其他人的进行比较。 当人们提醒我要长远思考时，我会受到鼓舞，因为我们对应该花多长时间有一种偏见。 你并不是生来就知道如何写作。 你必须弄清楚，这需要很长时间。 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而且你永远无法弄清楚。 你有这样做的本能，但你没有技能。 当我六七十岁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在写什么，当我活得更久，知道如何写下所有这些我还不知道如何做的事情时。 持续增长。

关于这条道路的想法，我想说的另一件事是，当然，有时我怀疑自己的道路。 21岁的那一刻是我回顾过去的试金石。 我可以提醒自己，我已经做出了这个承诺。 每个人都让自己的故事看起来像是一次伟大的英雄之旅，但我也认为其中有很多怯懦的成分。 当我 21 岁时，我计划申请成为 Harpers 的实习生，然后搬到纽约市。 我把整个申请放在一起，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在最后一刻我没有提交。 为什么我没有提交申请？ 可能是因为害怕或者缺乏勇气。 但如果我提交了它，被接受，搬到纽约，并开始在杂志上工作，谁知道我的道路会是什么？ 那段缺乏勇气的时刻也促成了我写书。 尽管我做出了留在加拿大的明智财务决定，因为我从来不需要支付医疗费用，你知道。 我不必找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 我认为你的消极和积极特质共同作用，让你达到现在的水平。 但我们只想将我们的最终成就归功于我们的优良品质。 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我们也可能倾向于承担比应有的更多的责任。 有时，认识某人、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或者写出一篇及时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引起共鸣的文章，纯粹是运气。 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将你的工作放在那里，看看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持续的风险。

“我认为艺术对人们的好处超出了创作者的满足感。它对世界来说可能会稍微改变人们，或者给他们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么，让我们回到你的道路上来。 告诉我一些关于时间表的信息，以便为您现在正在做的工作提供背景信息。 嗯，我 18 岁时去戏剧学校学习剧本创作。然后我在多伦多一家名为 Shift 的杂志工作。 21 岁时，我有了这个想法后不久，我就上了大学。 我本来不打算上大学，但我有一位导师建议我去，所以我就去了。 我学习哲学和艺术史。

当我在多伦多大学上学时，我所学习和阅读的内容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就在那时，我写了我的第一本故事集《中间故事》，但我并不知道我正在写一本故事集。 我只是自学如何写作。 我把很多这样的故事寄走了，但没有人接受它们，但麦克斯威尼杂志第四期接受了其中的五个。 这让我大吃一惊，因为每个人都拒绝了，而我喜欢麦克斯威尼的。 从那时起，一位出版商联系我，询问我是否有更多故事并想写一本书。 我有数千个故事（笑），所以我思考我会使用哪些故事。 我选择了我满意的三十本书，并与加拿大的 House of Anansi 出版社出版了这本书。 从那时起，我有了一家出版社和一个代理商。 然后主要的工作就是制作作品，而不是出版。

您是否觉得有责任通过您所做的工作为比您自己更大的事情做出贡献？ 我不知道责任这个词。 我认为艺术对人们的好处超出了创作者的满足感。 它对世界来说可能会改变人们一点点，或者给他们一些他们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的责任感如此之大，因为我意识到这就是艺术的目的，这就是艺术的作用。 这就是它令人愉悦的部分原因——因为它作为人们体验到的想法和感受在世界上传播。

你似乎有一种感觉，自己是更大事物的一部分，无论你在创作时是否有意识地思考这一点。 你意识到我们向世界推出的东西确实会影响人们。 是的，很难不具备这种意识，因为这就是事实，对吧？ 我的意思是，当你做某事时，会发生这种来回的情况。 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泡沫中，只考虑自己敲击键盘的手指，然后考虑世界，然后再回想自己的手指。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两者你怎么能写作。 你需要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孤独的，没有人会读你写的东西——这是纯粹的隐私和完全的孤独，这就是它的美妙之处。 与此同时，这与你正在与某人或几个人交谈的感觉交替出现。

我今天在听广播，因为今天是情人节，他们正在采访一对在一起 75 年的夫妇。 他们有 7 个孩子、13 个孙子和 20 个曾孙。 我想艺术也是如此。 你把这本书或一幅画放到世界上，它也有孩子、孙子和曾孙。 你确实有这种感觉，理想情况下你不仅仅是在创造一个孩子。 有些想法来自你的想法，有些想法来自那些人的想法。 这就是我特别喜欢写作的原因。

“我认为你的消极特质和积极特质共同作用，让你达到现在的水平。但我们只想把最终的结果归功于我们的优秀品质。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开始做你现在正在做的工作。 您对创意感到满意吗？ 在某些日子里。 （笑）我感到感激和惊讶，天哪，你成功了。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强迫自己认识到这一点，否则我只会履行自己的日常职责，并为自己感到难过。 但是，是的，我对拥有写作的自由感到满意和感激。 这就是我小时候每天想要的——不上学呆在家里写故事。 现在这似乎就是我的全部生活。

但我并不每天都感到创作上的满足。 这可能会非常令人沮丧。 有一半的时间我觉得我无法把事情做得像我想要的那么好，而我昨天做的那些我认为很棒的东西现在却认为是狗屎。 虽然有起有落，但我认为这是必须的。 我逐渐意识到，如果有些日子你不认为情况很好，那么你就不会兴奋地继续下去，但如果其他日子你不认为情况不好，那么你就没有动力让它变得更好。 你两者都需要。

这很有趣，因为我认为从外面看进去会是什么样子，这是一种幻想。每天仍然是工作。 我可以做很多有趣和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但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发送电子邮件、规划和制作。 这可能看起来与在公司办公室工作的人的一天非常相似。 只是我工作时间更长了！ 我在广播节目中告诉过你那对夫妇的事。 他们于 1941 年结婚，与儿子住在一起。 他们的儿子在他们之后接受了广播采访，他说，当他看到他们在一天结束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他想，“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我真的笑出了声。 恋爱了，这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吗？ 坐在沙发上？！ 那不太好。

从外面看，你整天坐在电脑前。 从外面看，他们坐在电视机前。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看起来都不太好。 我们一天中实际做的事情以及我们的身体所处的位置都是如此平庸：在沙发上，在电视前，在电脑前，在椅子上。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那对夫妻75年后的爱情感觉真的很美好。 作为一名作家也是如此——坐在电脑前，生活很平庸，但与此同时，你在写作中所感受到的感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你需要感觉自己在世界上绝对是孤独的，没有人会读你写的东西——这是纯粹的隐私和完全的孤独，这就是它的美妙之处……这与你正在与某人或几个人交谈的感觉交替出现。”

也有高光时刻。 For me, they are the moments of connection when I talk to people about their paths and the internal thoughts they wrestle with. I feel like I’m not alone in the things I think or the challenges I face. That knowing and feeling understood is so important. Was it your ambition all along to do this magazine and interview different creative people about about their processes?

是的，也不是。 我是出于好奇心。 我拥有社会工作学位，并在密歇根州从事社会工作多年。 这是一个业余项目，是出于想知道人们如何以创造性工作为生而诞生的。 但即使作为一个小女孩，我也喜欢写作和采访——我常常坐在镜子前假装采访自己和他人。 我充满了疑问，而提出问题就是我处理世界的方式。 太好了——你小时候所做的那些给你带来如此多快乐的事情和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我确信有。 老实说，我不能说我有一个五年或十年的计划。 我已经确定了一些我真正喜欢做的事情，并且我希望有机会做更多这些事情。 否则，我对宇宙持开放态度。 写作和采访是您最喜欢的事情吗？

是的。 我也是。 我喜欢采访。 我在《信徒》杂志上做了很长时间的采访。 我非常渴望接受采访，然后一年后事情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想采访别人了。 像你一样，我一生都在问别人问题。 这是我的主要谈话方式。 然后我开始厌倦它。 我想知道我的想法。 几年来，我几乎对向别人提问感到过敏。 在我生命中的某个时刻，以前的学习方式开始让我感觉像是在逃避自己的知识。

我喜欢这样。 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你关于我的“啊哈！”的问题。 那一刻，我告诉了你我 21 岁时做出的决定。我想说另一件事。 很多艺术创作者都觉得自己可以做任何事情：写作、导演、表演。 我们有那么多的爱。

我在高中时非常认真地从事摄影，还导演过戏剧。 但当我十八岁左右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必须选择一件事，并将所有其他的都升华为那一件事——所以我选择了写作，我希望我的摄影部分能以写作的形式表现出来，我想要导演戏剧的部分能以写作的形式表现出来，我想要表演的部分能以写作的形式表现出来。 这真是无情的修剪。 通过消除所有其他形式的创造力，剩下的创造力就会变得更强。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也是一个启示。 这确实是关于升华。 你为生命力或能量逃逸提供的渠道越少，而你将它们全部引入一个渠道的次数越多，就越有利于发展你的手艺并使该单一渠道变得更强。

这是很好的建议。 我知道这是我一直在努力解决的问题，我也和其他喜欢很多事情的人交谈过。 您想重点关注哪一个？ 那就是你所追求的。 我们正在等待确认，或者我们觉得有一个正确或错误的决定。 太可怕了。 有时我想我们希望别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但倾听世界的声音并没有那么糟糕。 对我来说，这是我做出决定的一部分。 我喜欢表演，但我知道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我是一名伟大的演员。 然而我确实有喜欢我的故事的朋友。 我认为倾听世界是明智的——你倾听自己，也倾听世界，因为世界有时知道。 人们会告诉你你擅长什么。 我认为世界是你应该做什么的一个很好的指标，就像你在自己的私人幻想中一样。

“我认为与我交谈过的杰出人士大多数都是谦虚的人。他们不是很傲慢。他们有一种现实的感觉，即他们的才能和艺术创作能力是如此脆弱。它可能会消失。”

一定。 我想问一下你有规律吗，或者每天都会抽时间写作吗？ 我的意思是，创造性工作确实需要纪律，而且它就是工作。 你并不总是想做这件事。 当您感到陷入困境或不想做某事时，您会如何处理工作？ 我经历了生产力的浪潮。 我刚刚完成了一本书的草稿，所以我整天都在工作。 我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也不想出去。 然后我精疲力尽，完成了这项工作，有一天我躺在床上看了整季的《不安全》。 然后我开始写一篇我必须做的书评。

每一天都是不同的，但我尽量不要让太多的时间在不工作的情况下流逝，因为当你流逝太多的时间时，你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投入其中。 我通常同时进行四个大项目中的三个。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拥有足够多的项目，让我总是有心情至少做其中一个。

早些时候您提到了您为《信徒》所做的所有采访。 您与许多著名的艺术家和作家交谈过。 我很想知道您在这些对话中是否学到了有关创作过程的任何知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关键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那些在自己的领域做得很好的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法，以及什么对他们的新陈代谢有效，以及他们的目标。 他们制定了自己的规则。 我认为我没有和任何一个遵循别人创作规则的艺术家交谈过。 那不会让你有任何进展。

我认为与我交谈过的杰出人士大多数都是谦虚的人。 他们并不是很傲慢。 他们现实地意识到自己的才华和艺术创作能力是如此脆弱。 它可能会消失。 这不是最可靠的事情。 与我交谈的人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感到感激，并且他们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 他们对此感到敬畏。 甚至琼·迪迪安。 甚至约翰·柯林。 他们并不自大。

当你创作时，你正在与一些你无法控制的非常神秘的东西互动。 It’s like being in a great love relationship.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结束，这是一件不稳定的事情，因为你不是唯一的参与者。 另一个人也是参与者，然后还有第三件事，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我想艺术也是如此。 不只是你。 世界也是如此，而第三件事使之成为可能，而你却无法真正控制它。

我喜欢这个比喻。 艺术就像一段伟大的爱情。

“当你创作时，你正在与一些你无法控制的非常神秘的东西互动。这就像处于一段美好的爱情关系中。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结束，这是一件不稳定的事情，因为你不是唯一的参与者。”